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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百二十七章、赖上瑛国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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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汤皖感觉像是做了一个很久的梦,时间都仿佛停滞了,在梦里,汤皖背着沉重的行囊,正独自一人,走在一条吹着夜风的乡间小路上。

    皎洁的月光照耀着世界万物,一切显得熠熠生辉,一大片芦苇被夜风吹得翻飞,发出稀里哗啦的声响。

    走着走着,便瞧见了路的尽头,有一个茅草屋,孤零零的杵在路边,窗户散发着柔和的昏黄灯光,突然,茅草屋的门被打开了。

    走出来一个倩丽的身影,莞尔一笑,随即招手,呼唤道:

    “先生,回来啦!”

    是湘灵,汤皖心中一喜,脱下了沉重的行囊,就往妻子那儿跑去,这咫尺天涯的距离,耗尽了汤皖的全身力气,始终是差一点儿。

    忽然,湘灵伸出了手,拉了一把,汤皖终是走过了最后剩余的一点路程。

    正在这时,夜空变成了屋顶,茅草屋也没了,变成了四周的帷幔,夜风也没了,成了湘灵呼吸的气息。

    汤皖醒了,这才发现自己正握着湘灵的手,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,而湘灵正趴在自己耳边,睡着了。

    汤皖想往里面腾一点地方,好让湘灵来床上睡,现在天气很冷,湘灵又怀着孕,别冻坏了。

    大概是腾挪的动静稍微大了点,只见湘灵的睫毛动了一下,而后便睁开了,瞧见了先生已经醒了。

    “醒了?饿了没?”湘灵习惯性的想往厨房走,忽然意识到这是在医院,哪里有吃的。

    不说还好,一说汤皖还真就感到了一股强烈的饥饿感,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,抬着头,急着问道:

    “三个学生,救回来了没?”

    “救回来了。”湘灵肯定的答道,

    “一个都没少?”

    “嗯嗯,三个都救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唉.......还是少了一个。”汤皖悲伤道。

    不过其他三个都救回来了,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,着实让汤皖顿时松了一口气,舒舒服服的躺下了。

    嘴角喃喃道:

    “救回来就好,要是都救回来,该多好啊!”

    突然,帷幔被撩开,进来一个人,是钱玄,听着汤皖和湘灵说话的声音,知道汤皖醒了,便开始招呼道:

    “蔡校长,仲浦兄,皖之醒了!”

    汤皖昏过去后,被送到了病房,剩下的要输的血是外面的学生输的,有惊无险,三个学生终于是被救回来了。

    不过,目前状态是稳定了,但是还不能最终确定无误,依然存在着巨大的伤后感染风险,只有度过了那一关,才算是真正捡回了一条命。

    孑民先生与医院相商,包下了一间大病房,受伤的学生、汤皖和仲浦先生都在一块,费用由学校支出。

    这都晚上了,大家也不肯走,生怕在出现什么意外,所以,孑民先生,仲浦先生等诸多教授都在陪护着。

    帷幔被收了,众人顿时围了过来,孑民先生站在床头,挤出了一丝笑容,感谢道:

    “皖之,辛苦了!”

    “诶.......都怪我,如果不是我出的主意,也不会这样了。”汤皖懊恼道。

    “不必自责,和你没关系。”孑民先生道。

    “是啊,这是有人蓄意的,有你何事?”秋明先生安慰道。

    “只是,到现在一点线索都没有。”钱玄气愤道。

    “瑛国公使馆,有什么消息?”汤皖又问道。

    “发了一封申明,说不是他们干的,我看,少不了他们的事,岂能放过!”钱玄回道。

    “那我们的衙门呢?”

    “出了公告,说是要严查这起事件,还社会一个公道。”钱玄对衙门的说辞,充满了不屑,道:

    “只怕真要查出来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,还不是不敢公布,搪塞老百姓是一把好手。”

    “咳咳.......”

    孑民先生打断了,指了指外面,意思是点到为止,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。

    汤皖看看外面,又看看钱玄,意思是外面有人,只见钱玄没再说话,脸憋得通红,却是微微点点头。

    很显然,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,但明天报纸一经发出,定会引起全社会的舆论哗然,现在最迫切的就是要找出凶手。

    最重要的是,自从段总向瑛国人低头了之后,众人已经不再相信衙门的话了,所以对衙门派来保护的人,充满了警惕。

    孑民先生宁愿发动北大的教授来陪护,也不愿衙门的人进来病房,可见态度之坚决。

    不知什么时候,汤皖渐渐成了众人背后出谋划策之人,孑民先生等到现在,其还有一个重要的目的,就是想等汤皖醒来,好问问下一步该怎么做。

    所以,目前摆在众人眼前为首的事情便是找出凶手,其二才是克莱曼工作纠纷,汤皖心里也有很多话要与大家说。

    伸手招来站在一旁,一声不发的迅哥儿,凑到了耳边,轻轻说道:

    “我没事,不过是输血太多,一时昏迷而已,等会就回东交民巷,有重要的事情要商量。”

    迅哥儿一一凑到众人耳边,把汤皖的话小声传递给大家,只见孑民先生似是犹豫,踌躇不定,怕汤皖再出事情。

    “一次抽血多了些,只要好生修养,这几天不做体力劳动,是没有关系的,放心吧。”汤皖看出了大家的担心,索性安慰道。

    事实上,一次性抽了这么多血,是不宜动弹的,汤皖就这说话的一小会儿功夫,直感到头昏的很,但事有轻重缓急,相比较之下,也就不算什么事了。

    汤皖咬着牙从床上爬了起来,走了没两步,就一个踉跄,幸亏迅哥儿眼疾手快扶住了,不然就摔地上了。

    见此,众人相劝,但汤皖执意要回去,无奈之下,钱玄跑去借了两个担架,汤皖躺一个,首常先生躺一个,硬是在夜里回了东交民巷。

    院里的草棚子下面,围坐着一群人,大牛知道先生们要谈大事,识趣的去了边旁四周,把警惕心拉到最高。

    汤皖躺在躺椅上,飞快的吃了一碗饭,饮了一杯茶,便开始了分析。

    目前来说,第一嫌疑人是瑛国人,其次是南方集团、得国、曰本,然后便是衙门和其他列强。

    瑛国人的嫌疑最大,这是毋庸置疑的,因为他们有着最直接的动机,待明天的报纸发售,首先便要迎接一波来自国人猛烈的国骂。

    相比较于爆炸案的重要性,克莱曼工作纠纷实在是小事一桩,并且再这个时节,瑛国人根本不会再次提及克莱曼案,最终,会在双方的有意无意之下,被默契和谐掉。

    另外,瑛国人是肯定不会相信华夏衙门的调查行动,面对突然飞来的一口大黑锅,瑛国人也定是不愿意接的。

    所以,瑛国人要想自证清白,会从两方面行动,一是给华夏衙门强大的压力,催促调查速度。

    二是要自己动手,暗地里亲自调查,否则这件事拖得越久,瑛国人就越是洗不清。

    若是等到最后,调查结果无疾而终,找不出凶手,那么全体华夏人都会把这个账记在瑛国人头上。

    所以,汤皖的第一个建议,便是在没有找出凶手之前,必须要死死的咬住瑛国人不松口,无论瑛国人如何解释,不分由说,一口笃定就是瑛国人干的就完了。

    这就像是在那一根鞭子,抽在抽瑛国人的屁股上,时时刻刻督促着瑛国人调查,瑛国人就会去催促华夏衙门。

    否则,这个调查的最终结果,恐怕就是没有结果或者随便拉个垫背的,应付了事。

    “好,明白了,回去就写文章,咬瑛国人。”钱玄直接应道。

    “越狠越好。”汤皖补充道,继续说道:“还要找瑛国人赔偿,让他们付医药费和死亡赔偿金,数额越大越好。”

    汤皖的这个建议却是让大家迷惑了,只有孑民先生明白了过来,这是在潜移默化的引导舆论,让大家以为瑛国人就是凶手,否则北大怎么会找瑛国人赔偿。

    “好,明天我就通过北大发出声明。”

    南方集团也有巨大的嫌疑,目前南北双方打的不可开交,这个爆炸案发生的时机,很是玄妙,一来是可以打击北方集团的声望。

    二来,可以给北方集团制造麻烦,事情又牵扯到了列强,段总必须要十分注意,仗可以迟点打,但是洋人的事情不能不办。

    最主要的是,南方集团可以从道德的制高点,来指责北方集团,蓄意制造事端,刀剑向内,只为奉承洋人。

    得国自然也是有巨大嫌疑的,当前得国虽然已经没有正式公使驻在华夏,但是沪市和首都,仍然有得国人设立的办事处。

    比如,得国人用“银弹攻势”,来收买国会议会,以此来反对段总提出的“对德宣战”,以及资助逸仙先生百万马克的护法启动资金等。

    在协约国内部,制造一起爆炸案,不但可以牵扯瑛国的精力,还可以分化协约国成员,让大家离心离德,实在是好处多多。

    别看曰本在这件事,从头到尾没有路过脸,但是曰本的嫌疑也不小,首先便是汤皖与曰本的私人恩怨。

    如果这个不谈的话,单从曰本的动机出发,也是有好几条。

    其一、挑拨北方集团与英美等国的关系。

    别看北方集团的背后是曰本,南方集团的背后是英美,实则大家都互相有牵连,比如段总要借钱打南方,不也找英美银行借款么。

    袁老大要打南方,曰本不同意,私下里公然接触西南,送钱送武器等。

    另外,南方的武器弹药哪里来的,绝大部分不还是从曰本那里买的么。

    其二、这起爆炸案,作为对前几次抵制曰货行动的报复,还可以栽赃给别人,何乐而不为。

    其三、彻底打乱华夏国内局势,要知道,一个统一的华夏,曰本人是不希望看到的。

    其四、打击西方列强的国际名声。

    当然,华夏衙门也脱不得干系,之前就发生过妓女,乞丐围殴国会议员的事件,这等骚操作都干过,要是说爆炸案也是他们干的,似乎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。

    至于,其他列强们,虽然可能性极小,但是也不能排除,总之,这件事目前来说,汤皖就只能分析这么多了。

    在场的都是一帮文人,手里没枪没炮,只有一根笔杆子,如果想要获得真相,唯有赖上瑛国人,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。

    大家统一了行动,便都各自回去,开始着笔写文章,赖瑛国人,徒增奈何......

    【更不动了......】